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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树湘的英雄世界——尽管他们从未谋面,在湘江血战的后卫部队红34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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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中哪次战役有红军师拼到全军覆亡

2016-06-28 23:05:52 来源:中国历史故事广告id2-600×50

水碧江寒向北流。溯81年的时光逆流而上,那场战役缓缓铺开呈现在眼前:1934年11月,中央红军一路疾行抵达湘桂交界,连续突破敌人三道封锁线后,在湘江边遇到长征以来最残酷的一场战斗。蒋介石决心将红军围歼于湘江以东,派几十万大军围追堵截,自己则在南昌行营亲自督战,“党国命运,在此一役。”湘江边,注定发生一场惨烈血战。萧瑟之风湘江来。在广西兴安县界首镇,一座明清建筑“三官堂”独立在湘江西岸,当年朱德总司令和彭德怀军团长指挥作战的临时指挥所就设在这里,抚摸被炸弹震得剥落的墙壁,尘封于江底的喊杀声泛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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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中央红军掩护的党中央和中革军委就是在这里渡的江。为了保证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能安全通过湘江,红1军团在在脚山铺一带阻击阵地伤亡了3000多人,红3军团第4师在光华铺阻击阵地上伤亡了1000多人,第5师在新圩阻击阵地伤亡了2000多人。敌机在天上疯狂盘旋扫射,在广西全州县一个叫岳王塘的江水转弯处,由于江水渐缓,从上游漂浮下来的红军尸体聚集在这里,江水看上去灰蒙蒙一片。整个湘江战役,红军伤亡、被俘和失踪人数近5万之巨,中央红军从长征出发时的8.6万人减少到3万余人,只此一役,折损过半。湘江战役,注定永留史册。

碧透湘江披热血。最为悲壮、可歌可泣的是红5军团34师。红5军团是全军的后卫,而红34师是后卫的后卫,是总后卫。承担中央纵队的殿后任务,在敌军的包围圈越缩越紧、跨越湘江之路随时可能被切断的危情时刻,他们只能在全军过江之后再过江,面临的处境凶险至极。红34师是全军着名的“铁流后卫”,由来自宁杭、永的闽西子弟兵组成。主力红军西渡湘江以后,敌军如飞蝗扑来,切断了34师到江边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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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师血战数日,与敌人拼尽弹药。最后,除了红34师代理参谋长王道光按中革军委命令带领200余人突出重围返回湖南,100团团长韩伟率10余人跳崖幸存外,6000闽西将士几乎全部阵亡,鲜血染红江面。至今,当地还有“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的说法。湘江呜咽悼英雄。红34师以全师覆亡的牺牲,换取了主力红军的西进,那6000个年轻的生命,从此长眠于异乡。湘江战役粉碎了蒋介石“围歼红军于湘江以东”的设想,革命星火重燃于未熄。

已过花甲之年的韩京京是韩伟将军的独子,面向湘江,深鞠三躬,泪眼婆娑。这段悲壮的历史,让人每忆一次,心碎一次。韩京京曾在原总参军务部、总参装备部,中国驻前苏联大使馆任职,现已退休。这位根系南国、生就北方的红军后代,性格豪爽,对党史、军史熟稔,说起父亲、说起34师、说起红军长征,似有说不完的话,甚至几度哽咽、几度洒泪,款款之情溢于言表。“父亲对自己一生的评价就是‘幸存者’。”韩京京把思绪又一次拉回硝烟弥漫的战场,“父亲率部队完成掩护主力突围任务后,被敌军切断渡江的通路,只能且战且退,当退到宝界岭,海洋山山顶无路时,他和5名战友舍身取义,纵身跳向身后的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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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的是,韩伟和其他两名战友挂在树丛上,没有死,被上山采药的土郎中救护,在老百姓家的红薯窖里藏了7天。数十年后,韩京京带家人重走父辈长征路时,专门寻访父亲跳崖的地方,并在宝界岭山麓找到了当年救起他父亲的土郎中后代,那口红薯窖也还在。当地老百姓还记得当时跳崖下来的红军团长,“他们三个你扶着我、我扶着你,颤颤巍巍地走着”。

躲过国民党搜山后,韩伟和一个营政委脱下军装,把军装连同两个皮包,两条驳壳枪,两发子弹——那是留给自己的,还有几十块银元都留在老百姓家,一人一条扁担,背上老百姓炒的几斤糯米,扮成挑夫模样,分头去找红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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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渡过湘江的中央红军开始向西跋涉,而韩伟一个人的“长征”更为艰辛和曲折。一路上,他受过伤,坐过国民党的牢,在诸多生死考验面前,他没有放弃对红军的追随。直至抗日战争全面爆发,经党组织营救出狱,韩伟才重回战场,领导了敌后抗日游击战,历任晋察冀军区第四团团长、警备旅副旅长、冀中军区第九分区司令员等职。

在解放战争时期,率部参加华北解放战争等多次重要战役,历任热河纵队司令员、第67军军长等职;新中国成立后,任军委师范学校校长、华北军区副参谋长、北京军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等职。这位从1922年参加安源大罢工开始,在中国革命战争各个阶段都留下戎马英名的老将军,身经百战,胸前挂满勋章,但最为惦记、无法忘怀的还是湘江边上的那场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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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京京告诉记者,从他出生,从未听父亲提过湘江战役,直到1986年韩伟将军80岁时,中国人民解放军要编写《红军长征回忆史料》找到韩伟将军,让他回忆红34师浴血奋战这段历史,韩京京才从父亲那里听到这惊天动地的鏖战。尘封了将近半个世纪的历史再重新打开是非常痛苦的,“老人家接到任务后,眼神中透着悲痛和哀伤。显然父亲是把这段历史完好地保存在内心深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很清楚。”

在韩伟将军一气呵成写就的回忆录中这样记叙道:“弹药打光了,红军指战员就用刺刀、枪托与冲上来的敌人拼杀,直杀得敌人尸横遍野。我团1营有位福建籍连长,在战斗中身负重伤,肠子被敌人炮弹炸出来了,仍带领全连战斗。阵地上空铁火横飞,山上的松树烧得只剩下枝杆,但同志们仍英勇坚守阵地,顽强战斗。”韩伟将军在生命走向终点时,仍挂念在湘江岸边牺牲的战友,要求将自己骨灰安放在闽西革命烈士陵园中,回到6000闽西子弟的故乡,告慰他们的父老、他们的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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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韩伟将军去世,韩京京遵照父亲遗愿将他的骨灰送回到福建龙岩,这里是他带领几千闽西子弟走上长征的起点。直至今天,韩京京还记得骨灰安放当天的情景——在闽西的四月细雨中,上百位老红军、老干部和红军后代聚集在骨灰堂外的台阶上,迎接这位‘扩红团长’。这位从鄂东走出的贫家子弟,走熟了闽西的山山水水,听懂了客家话的一字一句,闽西人民养育了他,他对闽西的感情是那么真挚。遗骨放在闽西的大山,那片他怀念的地方。

送走父亲后,韩京京的心也留在了闽西,这片走出十万红军但“十之九九”都为新中国捐躯的热土。2009年,湘江战役过去75周年的日子,经过数年的苦苦找寻,韩京京在湘江畔为红34师牺牲的6000将士立了一块无字碑。基座上刻下了这样一行字:“你们的姓名无人知晓,你们的功勋永世长存——为掩护党中央、中革军委和主力红军在湘江战役中牺牲的红三十四师六千闽西红军将士永垂不朽。”——那是因为,他实在找不全红军将士的英名,实在找不出壮丽词句献给红军将士的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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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韩京京又会同龙岩、三明市政府开始了一项漫长的工程:用多年时间查访闽西每一处村落,查找出1000多名在湘江战役中牺牲的红军战士的名字,刻在花岗岩石板上,同无字碑一起立在湘江之滨。这些名字一一看去:赖老石头、马二二、陈三哩子、吕太阳妹、李矮六、戴七子、李四古佬,这些名字,在今天看来多半都不能算作名字,连小名都不够。由此却可大致猜出他们家里的情况,“李矮六”,可能是一个矮个子的李姓人家的第六个孩子;“马二二”,马家的老二;“李四古佬”,是李家的第四个男孩……他们的父母,连给他们取名的能力都没有。

这些出身贫寒的、卑微的生命,有着和我们一样的身躯,一样的热血,一样地惧怕伤痛和死亡,但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他们俯下身去,将自己的身躯碾碎为滚滚历史车轮下的尘土。“习近平主席曾指出,革命军人要有血性。什么是血性?宁死不屈,这就是血性”,韩京京对记者说。查找烈士姓名,是件耗费大量精力,但韩京京一直乐此不疲,他深情地向记者阐发了这样一个道理:“凡是对这个国家作出过牺牲的人,哪怕过去了70年,甚至100年,哪怕你只是一个小山村的贫农之子,也一样将被历史记住!一个尊重英雄、牢记历史的民族,必是伟大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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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省道县潇水河畔,有一座百姓熟知的“无头英雄墓”,这位无头英雄就是红34师师长陈树湘。陈树湘年长韩伟一岁,在那个血与火的年代里,他们协同作战,相互配合,相互支援,在湘江战役中他们生死与共,在共同完成了掩护党中央、中革军委和主力红军抢渡湘江的任务后,他们又把生的希望留给战友,把死的威胁留给自己。在红34师冲出敌人合围向湖南转移的危机关头,陈树湘命令韩伟率师主力继续突围,自己率101团余部百余名人做最后的掩护可是韩伟第一次违抗了师长的军令:“你是师长,只要你在,这个师就在。我带100团做最后的掩护,你带师主力突围。”两位从秋收起义就在一起的战友就这样诀别了。

陈树湘在部队返回湘南的突围作战中腹部受伤,落入敌手。为了邀赏,敌人用担架抬着他欲送往省城。1934年12月18日晚上,他们走到湖南道县驷马桥,夜宿祠堂。第二天清晨,敌人发现陈树湘已经死亡。原来陈师长为了不让敌人的如意算盘得逞,趁敌不备时用手从腹部伤口处绞断肠子壮烈牺牲,时年29岁。敌人不甘心,又残忍地砍下了他的头,先在道县城门上示众,而后又送往长沙。他怒瞪双眼的头颅被悬于长沙城小吴门外,俯视着清水塘,在那里,他在毛泽东的教诲下加入了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在那里他为“苏维埃新中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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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年后的端午节,我终于找到了陈树湘师长失去了头颅的遗骸。他被当地百姓趁黑夜埋在了潇水堤坡的斜面上。我们肃立在他的墓前,泪水止不住淌了下来……我们摆上两盆鲜花、从北京带来的二锅头、从闽西带来的点心,微微的一声‘大爹爹,我们来看你了!’,叫人撕心裂肺。”讲到这里,韩京京已泣不成声,“陈师长没有后人,连外甥、侄子等也没有。更让人心酸的是,他留下的唯一一张像是根据我父亲口述的一张画……”。流转的时光,照一脸苍凉,一条河流的悲伤,在红军后人的脸上,淋漓尽致的倾泄。2014年,陈树湘牺牲80周年的纪念日时,韩京京请着名军旅雕塑家刘林大师为他塑了像。三尊标准像,一尊被他的故乡长沙博物馆收藏,回到了他童年和青少年时代生活、战斗的地方。

另一尊我赠给了他1930年代带过的红4军特务大队——如今的某部红3连,这个英雄连队曾走出了罗荣桓、曾士峨、张宗逊、谭希林等一批将帅。连队的官兵们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新兵入伍都会在他的像前宣誓!“还有一尊安放在我们家中,与我父亲的像肩并肩,就像他们当年一起战斗的岁月那样。”如今,根据铜像复制的陈树湘雕塑石像安放在潇水河畔,这张年轻勇毅的脸庞,面朝潇水,河水流淌唱着岁月的华声,为河畔的英雄讲述国家的发展,英雄当年孜孜不倦的追求,现在已成为现实。英雄的脸庞挂上了笑容。

20多年来,韩京京追随父辈的思绪和脚步,从闽西到桂北一路寻访,一路整理,梳理着红军长征的真实历史,尤其注重实物的发掘和考证,现在他已自修成中央红军历史专家,大到军团、小到营、连,在长征突破四道封锁线的行军路线上,他如数家珍。每到一处红军作战的遗迹,他都要在战壕里蹲守一阵子、在战场上守望一阵子,感受红军作战的艰苦。他曾在湘江战役的阻击阵地上发现两枚没有爆破的手榴弹,一枚收藏在他的家中,一枚他送给了中国革命军事博物馆保存,后来,中央军委原副主席张震老将军到“军博”参观时,看到这枚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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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掩激动,告诉一旁的其他三位军委副主席和讲解员,他当年就是用这种手榴弹在湘江边与敌军打仗,这种笨重的手榴弹要使出很大力气才能扔出去。20多年来,韩京京将自己和爱人的绝大多数收入都投到重走父辈长征路上的事业上,他们照顾在世的老红军,先后为红34师6000子弟立了碑,为陈树湘烈士塑了像。“陈树湘大爹爹英灵九泉之下应安息了吧,6000没有子嗣的红军将士应安息了吧,我想我就是你们的儿子、你们的后代,我还要把你们的信仰,把你们‘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的精神传给下一代!”

血战湘江之侧,“为苏维埃新中国流尽最后一滴血”

韩伟生前从未向家人提过这段历史,直到1986年,他写下一篇文章时,韩京京才知悉当年战场的惨烈。1986年春天的一个中午,韩伟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两眼直视,眼神中透着悲痛和哀伤,棱角分明的双唇紧闭,嘴角上挂着刚毅和不屈。韩京京刚下班回家,叫父亲吃饭,看到这一幕感到心惊。问过母亲后韩京京才知道,当天上午来了两位负责编撰红军长征史料的同志,请韩伟写一篇关于红34师在湘江战役的回忆文章。为此,伤心、悲痛、激动、自豪等感情同时袭来,年近80岁的韩伟两顿饭颗粒未进。

父亲魂归闽西,韩京京的心也留在了这片走出十万红军但“十之九九”都为新中国捐躯的热土上。

2009年是湘江战役75周年,经过数年苦苦寻找,韩京京遵照父亲的遗愿在湘江畔为红34师的6000名将士立了一块无字碑。石碑呈血红色,由福建龙岩、三明市政府打造,从遥远的闽西运到了千里之外的灌阳县,来到了湘江边战士们的长眠处。

他们在部队突围时曾留下最后的生死约定:“万一突围不成,誓为苏维埃新中国流尽最后一滴血。”最后,当时只有29岁的陈树湘伤重被俘。

孤军撬开铁三角

新华社记者樊永强

李马子生、俞兰保生、修马金子、朱春秀妹、赖老石头、陈三哩子、戴七子、李四古佬这些名字,在今天看来算不上正式名字。他们的父母,或许连给他们取名的能力都没有。这些出身贫寒、年轻的生命,将热血永远地洒在了长征的路上。

万幸的是,韩伟跳崖后被当地群众救起。韩伟也成为红34师唯一存活的团以上领导干部,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

1934年,南国的初冬,桂湘交界地带蒋家岭。韩伟接师部通知后,一路小跑来到蒋家岭村,接受时任第五军团参谋长刘伯承、军团长董振堂等人召见。韩伟时任红34师100团团长,同来的还有师长陈树湘、师政委程翠林和100团政委侯中辉。

“陈树湘大爹爹硬是从伤口处把自己的肠子掏出来绞断,也不让敌人的阴谋得逞。而我父亲打完最后一颗子弹,也跳下山崖。”韩京京谈到这里几度哽咽。

2016年8月29日,白发苍苍的文金娇再次来到当年葬红军的地方,在墓前点燃纸钱,口中默念,现在日子过好了,不再打仗了,来看看你们。依旧是中午,烈日照在她瘦弱的背上,让她想起当年的战火。她站起身,拄着拐杖擦拭墓碑,山风吹落烧纸盆中的纸灰,一直飞到红军战斗过的路上。

据新华社北京7月9日电

父辈留下的4颗子弹辗转回到韩京京的手中,被珍藏在橱柜中,仿佛红34师仍旧战斗在那段峥嵘岁月。

在韩京京的记忆中,从未听父亲提起过湘江战役。直到1986年,中国人民解放军要编写《红军长征回忆史料》,韩京京才从80岁的父亲那里听到这场惊天动地的鏖战。

你们的姓名无人知晓,你们的功勋永世长存。这句话被刻在了大理石碑座上。

在闽西革命公墓内安放的20位将军中,韩伟是唯一的非福建籍将军。

韩京京家中的橱柜里仍保留着4颗子弹。子弹是82年前其父韩伟所在的红34师在长征途中遗留下来,如今已锈迹斑斑,被红布小心包起。之后成为开国中将的韩伟,长征时任红五军团34师100团团长,在弹尽粮绝之际,为不做俘虏与战友舍身跳崖。64岁的韩京京不忍掀开红布,怕掀开历史长河中发生在湘江东岸的一幕幕惨烈战事。

“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韩京京说,“作为后人,我们的职责就是不能遗忘。”

在继续抢渡湘江无望的情况下,红34师师长陈树湘当机立断,率领部队东返,准备沿原路转至湘南打游击。部队在青龙山、新圩两地遭到追堵,损失惨重。敌人亦调整部署,对红34师实施四面包围,企图一举歼灭。

韩京京的追寻之路是从父亲去世那一天开始的。

战士绝地跳崖获救

这位顶天立地的英雄师长,用如此壮烈的方式回到了故乡!陈树湘烈士的无头遗骸与一同牺牲的警卫员,被当地百姓趁黑夜埋在了潇水堤岸的斜坡上。

再现红军长征途中,在湘江血战的后卫部队红34师,为掩护中央红军突破重围,最终全师几乎全军覆没的慷慨悲歌的电视剧《绝命后卫师》,已从10月17日在央视一套晚间9:00黄金档播出。那么这支以闽西子弟为主体的红三十四师,现在又在哪里呢,番号还在不在呢,幸存者又有谁?京华时报这篇发表于2016年9月26日的文章,可能可以解答以上这些疑问。

韩京京的父亲、开国中将韩伟是湖北黄陂人。1992年,86岁的将军弥留之际,却对儿子说出了要“魂归闽西”的夙愿:“湘江战役,我带出来的闽西子弟都牺牲了,我对不住他们和他们的亲人。活着不能和他们在一起,死了也要一起回到家乡,这样我的心才能安宁。”

1934年10月,8.6万余红军主力从江西开始浩浩荡荡的长征,红五军团担负起殿后的重任。而红五军团红34师是后卫的后卫,在敌军密不透风的防线内掩护部队前进。连续突破3道封锁线后,中央红军遭遇了蒋介石和湘桂粤军阀在湘江以东地区布下的号称铁三角的第四道封锁线,陷入危难时刻。这支全军著名的铁流后卫浴血奋战,阻击了数十倍于自己的敌军,掩护主力红军冲破第四道封锁线,渡过湘江。红34师弹尽粮绝,孤立无援,几乎全部壮烈牺牲。

没有句号的追寻,永远的祭奠

如今,红34师的番号早已被取消。但在韩京京看来,34师的番号永在,烈士们的英魂永在,6000名闽西子弟是永远的烈士。

血洒湘江的6000闽西子弟兵,家乡的父老乡亲从来都没有忘记。

1934年12月1日下午,西进的军委纵队全部渡江之后,红34师接到了命令:立即向湘江渡口转移,并且迅速渡江。

牺牲79年后,终于找到了英雄的遗骸

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这是湘江边上流传多年的一句话。红34师被誉为中央苏区的钢铁之师,屡立战功,一腔热血洒在湘江畔,早已融入山河。湘江战役过去52年后的1986年,每当韩伟想起战役中为革命献身的师长、政委、挚友和亲人们,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韩伟认为,他是红34师的幸存者,有责任将红34师的悲壮史绩记录下来。

2009年,湘江战役过去75周年的日子,韩京京遵照父亲遗愿在湘江之畔为红34师牺牲的六千将士立了一块“无字碑”。

三年不饮湘江水

责任编辑:高雅

桂北的冬季已趋寒冷,34师的战士们行军至修睦村,准备过苏江西进。中午时分,队伍上空忽然飞过数架敌机,敌机呼啸而过投下一排炸弹。霎时间,村旁的路上尘土飞扬,来不及躲闪的红军被炸,死伤多人。

2013年,湘江战役79年后的端午节,韩京京终于找到了陈树湘失去了头颅的遗骸。当年陈树湘绞断肠子壮烈牺牲后,敌人不甘心,又残忍地砍下了他的头送往长沙领赏。

红34师掩护主力红军过永安关、经水车、灌江,逼近湘江东岸,这一系列作战撬动了蒋介石铁三角的口子,为红军主力抢渡湘江争取了时间。然而,作为后卫的34师西去的道路被阻断,陷入三面受敌的局面,形势万分严峻。

这是一场跨越八十年的追寻。

《绝命后卫师》讲的红34师番号现在还在吗?幸存者有谁 来源:京华时报
2016-10-18 17:04

红34师是一支基本由闽西子弟组成的英雄部队。

桂湘地带多喀斯特地貌,连绵不断的丘陵使湘江之东增添几分凶险。为阻止红军越江西进,蒋介石部队在湘江与桂黄公路间的丘陵上赶修了140多座碉堡。20多个师的敌军布防在全州、兴安、灌阳之间的铁三角地区,构成了第四道封锁线中最严密的部分。密不透风的防线,加上潇水和湘江两道天然屏障,使得蒋介石企图全歼红军于湘江以东。

20多年来,韩京京追寻着父亲和战友们当年的足迹,从文家市到三湾,从井冈山到龙岩,最后来到了湘江之畔。寻找烈士遗骸,立起英雄墓碑,一步步完成着父亲的遗愿,也一点点走近了“义父”陈树湘的英雄世界——尽管他们从未谋面。

骨灰安放那天,闽西的四月细雨蒙蒙。韩京京手捧骨灰盒来到闽西革命公墓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上百位老人聚集在骨灰堂外的台阶上,迎接这位扩红团长。韩团长带出去的几千闽西子弟都牺牲了,如今他以自己的骨灰来告慰他那些战友的父老乡亲来啦,我们来看看他,也给他送送行

2013年,韩京京几经周折找到这里,经过详细走访调查最终核实了烈士的身份。

危急时刻,陈树湘决定:寻找敌人薄弱的地方突围,到湘南发展游击战争;万一突围不成,誓为苏维埃新中国流尽最后一滴血。

湘江战役是关系中央红军生死存亡的一战。经此一役,中央红军由长征出发时的八万六千人锐减至三万人。这是我军历史上首次整师整团遭受损失。

敌保安司令何汉听说抓到一个红军师长,高兴得发了狂,命令他的爪牙抬着陈树湘去邀功领赏。陈树湘趁敌不备,用手从腹部伤口处铰断了肠子,壮烈牺牲,时年29岁,实现了他为苏维埃新中国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誓言。敌人残忍地割下陈树湘的头颅,送到他的原籍长沙,悬挂在小吴门的城墙上。

“还有一尊安放在我们家中,与我父亲的像肩并肩,就像他们当年一起战斗的岁月那样。”韩京京说。

湘江呜咽,秋波涌起,无字碑旁的山林苍翠挺拔。在碑左侧的另一排墓碑上,镌刻着1000多名在湘江战役中牺牲的红军名字。令人感动的是,这些名字是福建多地政府用多年的时间,走访当地的众多村落后查出,名字被刻在花岗岩石板上,随无字碑一起立在湘江边的山坡上。

从参加秋收起义开始,韩伟和陈树湘就一直在毛泽东的领导下并肩战斗。湘江战役时,陈树湘担任红34师师长,韩伟担任红100团团长。

刘伯承转达军委命令,要求红34师顶住周浑元部队的追击,掩护红八军团入永安关,渡过苏江、泡江后,成为全军总后卫;万一被敌截断,返回湘南发展游击战争。

2014年,陈树湘牺牲80周年纪念日时,韩京京请雕塑家为陈树湘塑了像。三尊标准像,一尊被他的故乡长沙博物馆收藏;另一尊赠给了他早年带过的红4军特务大队——如今的某部红3连。

红34师最后仅剩下100多人,在王光道和第101团团长严凤才的率领下,坚持山区游击战,终因寡不敌众,最后大部分牺牲。

2009年韩京京会同福建龙岩市、三明市政府开始了一项漫长的工程:查访闽西每一处村落,搜寻在湘江战役中牺牲的红军将士名单。最终,他们找到了1000多个红军烈士的名字,全部刻在花岗岩石板上,连同无字碑一起矗立在湘江之滨。

师长被捕断肠拒降

这次闽西之行后,韩京京开始做一件事情:寻找34师的英魂,铭记历史。他带着同是闽西老红军后代的爱人,到闽西、广西、湖南等地,重新走过长征路线,在沿途寻找34师遗落的记忆。

这天细雨蒙蒙,韩伟两人行至董家村,去往一户村民家中养伤。此时,家住1公里外协兴村的草药医生王本生正好到董家村行医。看到韩伟二人身穿带红星的军装,脚部受伤,身上还有多处枪伤,王本生判断出应该是负伤的红军。

红34师曾在水车乡驻扎并与敌军交战。修睦村山燕头屯的文金娇老人今年89岁,当年8岁的她在战火中随阿公掩埋了5位烈士。

韩京京曾无数次考虑如何书写碑面文字,但始终无法找到合适的言辞来祭奠他们。他们把年轻的生命留在湘江边,名字都无法找到,这是何等的悲壮。红军就是他们的名字,他们都是无名英雄。

后来韩伟才知道,陈树湘师长率领的余部在湖南江永县左子江遭遇敌袭,陈师长腹部受伤,战士们用担架抬着他继续指挥战斗,不幸在道县落入敌手。

2014年,陈树湘牺牲80周年纪念日时,韩京京请著名军旅雕塑家刘林为他塑了像。三尊标准像其中两尊分别送给他的故乡长沙博物馆、1930年代带过的红4军特务大队如今的某部红3连保留,还有一尊安放在我们家中,与我父亲的像肩并肩,就像他们当年一起战斗的岁月那样。

与陈树湘师长失散后,韩伟带领余部在界岭遭遇桂军追击,双方进行最后一场激战。政委侯中辉及20余名战士阵亡,韩伟一行6人纵身跳崖,幸而被半崖中松树阻接,安全跌落到崖底。落地后,韩伟发现他的一营营长侯世奎也活了下来,于是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山崖,往漠川乡协兴村方向走去。

1990年,水车乡矮山脚中学师生,根据附近群众指点,找到当年埋葬红军烈士的地点,为其立碑,以示缅怀。

在王本生家对面的山坡上,一座红34师烈士墓掩映在青草绿树间。这座墓是韩京京和另外4名红军后代所修。2014年,韩京京来到协兴村,找到父亲韩伟当年和战士们跳崖的地方。他在轿顶山对面的山坡,修建了这座带有红星的墓,希望墓碑一直守望着当年红军战斗过的地方。

红34师此时处于白崇禧的统治区,孤军奋战,兵力、粮食、弹药都得不到补充。在打退敌军的一次进攻后,韩伟建议:乘胜突围,不能错失时机。陈树湘师长决定,由韩伟指挥100团部队掩护,陈树湘和师参谋长王光道率领其他部队共约400多人,迅速向东突围。

韩京京多年走访发现,陈师长没有留下后人。更让人心酸的是,他唯一的一张像是根据头颅扫描、韩伟的口述画的一幅画像。

根据这一命令,红八、红九军团成了最靠南的一路纵队,在西进湘江的过程中,受到桂军及民团的正面拦截。而在此之前,中央军委就下令给红八、红九军团,让其攻打湖南境内龙虎关的屏障三峰山,进而由龙虎关通过恭城进入广西境内。恭城是桂林的门户,进入龙虎关后可直入桂林,故白崇禧不得已抽空了江防的部队,来守恭城。桂军由此让开了从兴安到全州的沿江防线。

2013年,时隔79年的端午节,寻找多年后,韩京京终于找到了陈树湘失去了头颅的遗骸。陈师长被当地百姓趁黑夜埋在了潇水堤坡的斜面上。韩京京和爱人张微微肃立在陈树湘的墓前,泪水止不住流淌下来。他摆上两盆鲜花、从北京带来的二锅头、从闽西带来的粽子,无语哽咽。忽然,张微微的一声大爹爹,我们来看你了,叫人撕心裂肺。韩京京从此将陈树湘当做自己的大爹爹。

但韩京京知道,他们说得在理,34师全军阵亡,连牺牲战士的名字都找不到,何谈追认烈士。

遗憾的是,红八、红九军团在湘桂边境的三峰山遭到桂军及民团的阻击,无法按原定路线前进,于是掉头向北,由永安关入关。入关后,红八军团在水车乡遇到了在此等候接应的全军后卫红五军团34师。完成接应任务后,红34师赶到灌阳新圩接替红6师第18团阻击桂军,以掩护中央纵队的侧翼。也就是说,红34师此时要对付左侧的桂系部队,又要对付尾追的周浑元纵队。

原标题:红34师:永不磨灭的番号

此刻,韩京京想起建国后陪父亲为红34师牺牲的战士争取烈士身份时的情景。当天,民政部一位主管优抚工作的司长如约到来,谈话开门见山:韩老,您要求给34师的6000官兵追认烈士,可是按照规定韩伟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情绪激动:34师都打光了啊,只剩下我一个团级以上的干部,我上哪去找证明人!

王本生将三人安放在家中的红薯窖里,用从山上采摘的草药为他们疗伤。因当地保安团常来搜查,三人白天只在窖内活动,晚上方能出来透透风。20多天后,三人的身体基本恢复,韩伟决定趁年关混出漠川、兴安,去追赶红军大部队。为了避开沿途的盘查,三人将随身携带的4颗子弹和怀表等物品留给了王本生,打扮成挑夫模样,混在挑山货的队伍中躲过保安团的盘查,顺利出山。

半年后,回忆文章写成。父亲经历了怎样的痛苦,韩京京并不知道。他只记得,收到文章被录用通知的那天是建军节,在全家人每年一次聚餐的餐桌上,韩伟突然冒出一句话我死了以后,把我的骨灰放到闽西去。

当天夜里,突围开始了。部队在山里迂回前行,三四天没有吃上一顿热饭,没有喝上一口热水。肚子饿,身上冷,全身无力,伤病员行走更加困难。韩伟率部刚刚通过猫儿园附近、正准备去长塘坪行进时,敌人扑了上来。100团集中仅存的火力迎头反击,子弹打完了,就和敌人拼刺刀。敌人被打垮后,韩伟所带的100团仅剩30多人,且和师部的余部失散了。为保存革命火种,韩伟下令,立即分散潜入群众中,而后设法寻找组织、找部队。

湘江战役最后突围时,陈树湘师长命令100团韩伟团长带师主力突围,自己做最后的掩护。这时候,两位老战友发生了第一次争执:韩伟坚决不从,说:你是师长,只要你还活着,这个师就还在!你带师的主力突围,我带100团做最后的掩护!老战友挥泪诀别,最终确定陈树湘率师部及101团、102团沿原路折回道县,团长韩伟率100团做最后的掩护。

韩京京的父亲韩伟与陈树湘渊源颇深。两人相识于秋收起义,曾同在秋收起义第一团三营九连,陈树湘任二排长,韩伟任三排长。在后来的三湾改编、井冈山斗争,以及转战赣南和闽西、建立中央苏区和五次反围剿的斗争中,两人始终并肩战斗。他们曾经在一个营分任两个连长,也曾在一个师分任两个团长,还曾在一个军分任两个师长。长征前夕,红19军缩编为红34师,两个师长中只能由一个人来担任师长职务,两人曾相互推让。

当天夜幕降临,王本生脱掉自己的衣服为韩伟换上,与村民一起将受伤的两人背到自己家救治。第二天,一营司号员罗金党因脚部受伤,到王本生家求医时巧遇韩伟、侯世奎两人。

陈树湘的英雄世界——尽管他们从未谋面,在湘江血战的后卫部队红34师。文金娇清楚地记得,由于国民党的反面宣传,红军经过前附近村民大都躲到山林中,村内一片空荡。她作为童养媳在阿公家生活,阿公出门每次都会带她。这次,她随常接触丧葬事务的阿公做了一件事。我们看到5位红军倒在地上,其中两位在路上,另三位倒在路边的草地里。阿公冒险带文金娇回到家中,拿了铁锹,在红军倒下的地方挖出两个深坑,分别将5人埋到两个坑中。

1992年,韩伟中将因病在北京逝世,韩京京遵照父亲遗愿将他的骨灰送回福建龙岩。这里是他带领6000名闽西子弟走向长征的起点,是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在闽西革命公墓内安放着的20位将军中,唯有韩伟不是福建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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